夕暮辰光

第三章　土禦的主廚料理

這一日，從早上八、九點多開始，鍾馗住址所在的住宅區就飄香陣陣，勾起住在附近的修士、妖鬼、普通人，胃裡饞蟲無數。

──這才真正叫香啊！

蠢蠢欲動的眾生不由打探起來，想找出這陣淳厚香氣的源頭。瞧他們口水分泌旺盛，吸回去又不受控制流出來的樣子，恐怕表面上不說，其實已經準備好哪怕去當上門惡客，這等驚人美味也要分上一杯羹。

當然真正因為被香氣勾引到食慾大開，不惜登門當惡客的，只限於普通人；包括修士在內的非人眾生之所以失態，主要是還摻雜在香味中的豐沛靈氣所致。

那可是靈氣呀！

在這天地靈氣無比稀薄、置身人間修練困難的末法時代，靈氣無疑是一等一的缺稀資源。何況這股隨著香氣散溢的靈氣之純、品質之高，更是人間混合著濁氣的駁雜靈氣所無法比擬的。這要他們如何不趨之若鶩？

於是在這天早晨，除了上班族與學生，該住宅區列作一排的樓房底下那條特別綠化過的人行道上，又多出不少「早晨作運動」的閒人，以及交頭接耳、談興極佳還會不時大笑三姑六婆，熱鬧到過路行人有的以為自己走錯路，有的懷疑手錶壞掉出門晚了，倒是白白害不少人內心好一番忐忑。

想當然耳，其中也有一部份人被這份異樣的香氣勾了魂兒，饞得邁不動腳步，也顧不得上班上課可能遲到，和附近居民一般四處打聽起來。

可惜這份非同尋常的熱絡，僅僅維持到第一個人察覺香味的源頭──伏魔大將軍的居處。

一票非人狠狠嚥下口水。

都城守護者哪！他們這些居住在附近，擺明了託庇在其威名下的可惹不起，他們很快達成共識，開始對知情的普通人說理由，對不知情的普通人編理由，耗費了一個多鐘頭，才讓好奇者不再圍觀，圍觀者各自返家。

靈氣好歸好，沒命也享不了。

夏擎的車剛好就在閒雜人等淨空之後，從街口轉進來，在鍾馗居住的那棟樓房外靠邊停下。

「咦。」

車門才打開一條縫，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旋即飄入，正欲下車的杜欣蕾不由動作一緩，下意識深呼吸，把更多香味納入肺腔。

「咦？」

倘若先前只是意外怎有一股香氣徘徊不散，現在杜欣蕾就是驚訝了。她明顯感覺到身子一輕，頭腦似乎也更清醒……而這，僅僅是因為她一次不經意的深呼吸？按照這等邏輯，那香味的源頭得是什麼，才有如此奇效？

「擎，你聞到了嗎？」她還怕是自己的錯覺，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丈夫。

夏擎早在見妻子表情不對時便降下車窗，聽了杜欣蕾詢問，他不甚確定地回答：「應該是中藥味……」之所以不確定，主要原因還是出在香味上。

眾所週知，中藥材可不是樣樣好聞，熬煮出來的成品也不乏氣味刺激嗆鼻的。然而，對不習慣喝中藥的人來講，刺不刺激、嗆不嗆鼻都是次要，重點是中藥味對他們來講太特別了，特別到十個人裡有八個，會選擇捏著鼻子一口氣灌完它。

以此為前提，那種光聞香氣就會恨不得將其源頭塞進胃袋裡，哪怕塞撐也在所不惜的情況，自然更加不可能出現。

所以夏擎才納悶。

「咕嚕……」很明顯的腹鳴聲，夏氏夫妻倆不由一怔，看向彼此，而後會心一笑。

他們的食慾被勾出來，肚子一起造反了。

到這地步杜欣蕾索性不再糾結，推開車門一腳邁出，乾脆開解自己：「不管了，上去看看就知道。」

夏擎緊跟著下車，同樣繞到後車廂幫妻子把行李搬下來，代步送到樓房門口。返身，他貌似不太放心又確定了一遍：「妳自己上去沒問題？」

「沒問題啦。反正行李箱用拉的，又不重。」

臉色蒼白活像化了吸血鬼妝的夏擎，一聽也覺得有點道理，陪她按了電鈴等到回應後，又回到車上，直到見火剎和水淼下樓來，偕同杜欣蕾一塊進入樓房，他才放心驅車離開。他還得在附近繞一繞，找個地方停車呢。

進了鍾氏家門，杜欣蕾才知道，飄散在外頭街道上的香味已經稀薄了不少，打開房門的剎那，撲面而來的香氣才真正令人迷醉。導致她站在玄關處，根本還看不清楚屋裡陳設，就忍不住又一次深呼吸。

「多吸幾口唄，對身體很好的。」笑嘻嘻的語調傳來，北斗掛著爽朗笑容迎上來，陽光般的氣質似乎令室內都明亮了幾分。他接手本來由火剎拉著的行李箱，讓靈鬼們回去做原本的工作，這才領著杜欣蕾往內走，邊走邊說：「負心馗給他的靈鬼打手下暫時沒空，我帶妳去看看客房。有哪邊不滿意你可以跟我或者跟楊……」

「楊姐。」女人嗓音打斷了北斗的發言。

身材火辣、性子更辣的顯聖真君款款迎面走來，腦後高高束起的水藍馬尾一搖一擺，竟似跟隨著某種節奏。她衝著杜欣蕾微微一笑，上來就拉住她的手，重複道：「喊楊姐就好。來，我們去看房間。」

「……看房間……妳確定是看房間不是開房間？」北斗拉著行李被扔在原地，目送她們遠去時不由自言自語：「惡魔戩，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，妳可別亂來。」他趕緊跟上去，以免楊戩又仗著同性就毛手毛腳。

他又不是不曉得，那女人的口味就是──鍾馗有興趣的，她也要嚐嚐。

幸好揣測只是揣測，北斗急急趕到之際，並沒有看見必須在鍾馗的怒火下，很不仗義跟楊戩劃清界限的事情。

「份量夠重就是不一樣。」他摸著腦袋嘀咕，把夏氏夫妻的行李拖入房中。

然後他發現杜欣蕾站在房間中央，有點呆滯。當下，北斗腦袋裡相當自然浮現兩聲慘叫：「完蛋了！來晚了！」

他想當然的認為楊戩已經把「該做的事」做完了，那麼被女人輕薄導致杜欣蕾被嚇傻，因此呆滯也就不難理解。

估計是北斗不加掩飾的表情太好猜，楊戩當即甩出鋒利無比的眼刀，嘴上卻絲毫不受耽擱，繼續她先前未完的話語：「覺得房間比從外面看大上許多就對了。這裡原本是單人房，是利用特殊符菉把空間稍作扭曲擴張，才變成雙人房的。」

好半晌，消化掉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聞的玄妙，杜欣蕾總算回神，不免感嘆起符菉的神奇，並說起如果換在平常讓她先生瞧見這些，大概會興奮到睡不著覺。

「可惜現在不睡覺也不行。」想起現實，杜欣蕾剛剛有些雀躍的心，又瞬間沉寂。

罪魘不除，夏擎蒼白的臉色會讓她永遠無法放心。誰知道夏擎目前只是貧血的身體，會不會在哪天由於罪魘改變主意開始吞噬生命力，就此徹底垮下去？

是的，儘管鍾馗表示半個月前罪魘已除，可是夏擎沒有好轉的身體教她不得不懷疑，在前一隻罪魘被驅逐的空檔，有另一隻手段更顯高竿的罪魘趁虛而入。

杜欣蕾就是在這些複雜念頭干擾下，茫茫然被楊戩引回客廳。

瞧她心不在焉的樣子，但凡雙眼健全的人都看得出來，前方那台電視機在播什麼，杜欣蕾一個字都沒放到心裡去；就連飄揚散佈在整個住宅區的奇香，都因為聞得太久，現在聞起來也沒什麼特別了。

鍾馗好不容易把所有食材處理好，從廚房脫身和土禦的怨念中脫身，剛到客廳就瞧見杜欣蕾這麼一副精神渙散，只剩下手機械式撫摸著小腹的樣子。

「這是怎麼了？」

問是這麼問，他一雙丹鳳眼卻一個勁兒朝楊戩瞥，目光裡赤裸裸盡是與北斗不久前一般，懷疑楊戩做了某種「好事」的意味。這完全是下意識反應，等鍾馗回過味來，認知到楊戩不太可能這般出格，這才流露出探詢之意。

「魘災。」楊戩只說了兩個字。可若結合大環境因素與杜欣蕾、夏擎近來的遭遇，兩個字足夠說明許多東西了。

眼下能夠輕易觸動她的，大概剩下與親近之人密切相關之事。譬如也許意味著夏擎停好車，過來跟她會合的門鈴？至少杜欣蕾一聽見門鈴，馬上轉頭似乎有應門打算的表現十分明確。幸好她還記得這是在別人家裡，由她應門並不合適。

按照老習慣，最後是鍾馗去應的門──僅僅因他比起楊戩、北斗，距離大門最近。

一顆後腦紋著猛虎刺清的大光頭，掛著一臉諂媚笑容出現在門外。他狀似憨厚地問候：「嘿嘿，將軍……嘿嘿，早上好……好香啊……」

是虎妖肖華。

一個名聲不顯的黑幫老大。

不過這個以妖怪為主要成員的幫派，卻是鍾馗掌控都城的一大助力，也是都城守護者命令得以貫徹的主要消息傳播管道之一。若非如此，在其他非人強忍著香氣勾引關門憋在家之際，肖華又哪來的勇氣，敢涎著臉上門討口湯喝？

鍾馗似笑非笑地盯著他，幾分鐘就盯出肖華一腦門子的冷汗。最後總算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，把人放了進來，並有意讓他瞧見杜欣蕾。

「最近搬來的老朋友。」

鍾馗對杜欣蕾的介紹僅這麼一句話，肖華卻心領神會。這是要他散佈消息，通知小蓬萊眾生守護者的「招惹必死名單」又更新了，得再添上一家子的名字。

然後他得到一整瓶剛出爐、熱騰騰的藥膳湯，即使隔著保溫瓶都能感應到內容物蘊含的豐沛靈氣。

渴望得償，肖華識趣地提出告辭。

只是沒隔多久電鈴又響起，鍾馗甚至沒走到客廳，乾脆又去應門。這次總該是夏擎了吧？鍾馗和杜欣蕾都這麼想。

「嗨，來得真快，你該不會在門口蹲點吧？」說話的是個女人，短髮、女士西裝、胸有點平，據實而言的確找不出半點屬於女性的柔美，活脫脫就是個假小子！當然，打死鍾馗他也不會把這點感想說出來。

衝著旱神女魃說她沒女人味會發生什麼事？他一點都不想知道。何況攬著女魃肩膀的還是刑天這個體型驚人、凶名赫赫的昂藏大漢；此外，這對夫妻檔背後還有千年不改其志的跟屁蟲黑鴉，以及有點忐忑、看上去比較像被拐來的胡姬。

刑天幼稚園那兒的熟人全到齊了。

「蹭吃的，自備盛裝容器。」鍾馗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，也懶得問他們的消息來源，純心來點小小的刁難。

結果他們人手一個大號保溫瓶，明擺著有備而來。

「……」

鍾馗打心眼裡感嘆自己有先見之明，不但讓土禦弄了滿滿一桌的膳食，而且每一樣都按鍋論，不然等這些熟人來蹭完吃的，天知道能剩下多少？想當然耳，他也讓女魃一行人和杜欣蕾遠遠打了個照面，並強調這是一個老朋友。

他有心庇護的想法，就差沒有明目張膽寫在臉上了。

刑天幼稚園的妖怪家長不少，這件事再經由幼稚園老師之口宣揚出去，雙管齊下，想來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夏氏夫妻被非人的惡意加身。

送走這組人後，鍾馗不再關門，他倚著門框往外看。

這個動作令杜欣蕾一頭霧水，倒是楊戩和北斗多少瞧出了端倪，後者不禁感嘆：「土禦的料理魅力無窮啊！」

彷彿為了應和北斗的發言，調整過視角的楊戩，與鍾馗同時目睹通往地府的臨時鬼門避過鍾馗家的大門，在走道上敞開，判官崔玨背後跟著臉白唇青的都城土地神曹銳，前後腳走出來──事情很明顯，這是某神沒膽又想吃，跑去拉外援了。

崔玨帶頭走來，假裝看不到敞開的大門和鍾馗，不動聲色打算去按門鈴。

「免了！原來我家今天才裝了電鈴裝了門。」對於這個僅次於北斗的累犯，鍾馗一點面子都不給，挑著眉毛，連說話口吻都陰陽怪氣。

「經常把鬼門不小心開過頭，是我的錯。」掛著眼鏡，一副精英白領架勢的判官崔玨微笑著，乍聽句句在理，實際上相當沒誠意地道歉：「不過這種臨時性鬼門相當不穩定你也知道，所以原諒我吧。」

「……你的臉皮呢？」鍾馗嘴角抽畜，霎時超想知道該問題的答案。

儘管心裡轉著這般念頭，不過為了臨時起意的「庇護名單宣傳計畫」，土禦的料理他照舊送出去兩大瓶──敢情將軍大人連夏氏夫妻的身後事都已經考慮到，既然崔玨主動送上門，索性一併打包處理了。

杜欣蕾在客廳裡目睹一切，卻不明白鍾馗在應酬什麼，只能選個萬金油式的答案：「你們的客人真多。」鬧到現在，恐怕真是夏擎到了按鈴，她也不會太關注了吧？那個門鈴根本就被按個不停……

事實證明想是一回事，潛意識反應又是另一回事。送走前後三撥人，當電鈴再次響起，杜欣蕾還是忍不住扭頭看去──這一回，她可算盼到等待已久的人。

「車位不好找，久等了。」見臉色就知道妻子的心思，夏擎趕忙告罪。

他的到來，等於宣布了午餐時間已至。

五行靈鬼開始忙進忙出，將一鍋鍋、一盅盅膳食端出，倍加濃郁的香氣讓本來以為自己聞習慣的杜欣蕾，胃袋都不受控制的發出連聲腹鳴。

她困窘的紅了臉。

「哈，寶寶餓了在跟媽媽抗議呢。」北斗出言化解了尷尬。

土禦戴著大廚圓頂高帽也飛了過來，把其中特別小的兩盅湯放到夏擎、杜欣蕾面前，盡責地說明嚴重性：「先喝這個，喝完才能吃。你們的經脈太脆弱，要先擴張活化，不然這餐還沒吃完，你們就會因為吸收靈氣太多爆體。」

靈氣對夏氏夫妻來講，無疑是極為抽象的存在，只是土禦一張小臉繃得嚴肅，夏擎和杜欣蕾可不敢當他是妄言嚇唬人，老老實實掀開擺在面前的小盅。

盅裡是清透的琥珀色湯汁，幾顆枸杞漂浮其中點綴，可從它散發出來的香氣判斷，絕非只放了枸杞燉煮，十有八九是那些藥渣已被撈起，僅餘枸杞點綴增色，以達高端料理最基本的色香味具全。

一口下去，夏氏夫妻倆還沒體會到什麼叫靈氣，就察覺似有一股力量貫通全身，舒張了每一個毛細孔，令他們莫名有些飄飄然，舒服到這波快感剛過去，忍不住又舀起一口，然後一口接著一口，喝得不亦樂乎。

即便是其他人，充其量也不過是克制力比他們強上些許。

土禦的料理不是隨時都有機會吃的，他喜歡當大爺吃現成，不喜歡煮，這一點直接導致嚐過土禦藥膳料理者，再有品嘗機會肯定不放過，肯定以風捲殘雲之勢狂掃餐桌！在座的人和鬼，目前就是在這麼做。

其中吞嚥最快吃相最兇猛的正是土禦。用他自己的話講，這叫做：「都做出來了，不吃是白痴！」

當然，為了怕客人跟不上主人的吃飯速度，杜欣蕾和夏擎那兩份還被專門盛裝起來，才讓他們夫妻倆得以按照自己的節奏正常進食。

夏擎蒼白的臉很快就多了幾分健康的血色，但也僅止於此。凡事欲速則不達，調養身體更是如此，土禦可不敢一下子就下猛料，就連料理前必然用厚土之力滋潤的食材，他這次都沒敢投入太多力量，就怕一不小心吃死了人。

……倒是某些特別的「佐料」，土禦偷偷加了不少。

孕婦易倦，飯後不久杜欣蕾就由夏擎陪著，回房歇息。

火剎躡手躡腳湊過去，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裡面的動靜，約莫過了快十分鐘，他才對外比劃「ＯＫ」的手勢。

一群人頓時忙開，把夏氏夫妻中午使用過的餐具容器一一擺出來。

土禦在藥膳裡加的是種叫「納息」的仙草，這種仙草被磨碎會呈現半透明粉末狀，摻在藥膳裡基本上難以瞧出端倪。它的功能顧名思義，便是能夠吸納服食之人身上任何氣息，在天庭往往搭配特殊定位法寶，被用於追蹤。

今日鍾馗囑咐土禦下藥，藉此分辨杜欣蕾與夏擎身上是否潛藏著不屬於他們的氣息，也算別出心裁了。

只見鍾馗取出一個形似風水羅盤的法寶，單手托著置於諸多餐具與容器之上，一股股被收集起來暫存於餐具容器表層的「氣」，隨著隱藏起來的符文顯現，逐一透出，匯聚於羅盤法寶中心處。

一隻封存在血玉葫蘆裡的罪魘被抓出來，給蘊含仙力的一握徹底捏個粉碎，僅於最純粹的核心力量波動，被封進羅盤最粗最長的那根指針。而後，這跟指針在「氣」收納齊全後，飛速轉動起來。

鍾馗等人和鬼，目不轉睛地盯著。

一分鐘……

三分鐘……

五分鐘過去了……指針始終自顧自旋轉，絲毫沒有把哪一縷氣吸附過的意思。換言之，他們身上乾乾淨淨，一丁點屬於罪魘的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
「聰明反被聰明誤。」楊戩冷然評斷。

「妳這次說進我心裡了。」鍾馗唇角一揚，誘人迷醉的俊美臉龐掛著醒目諷刺之意，「我越來越確信，即使不是罪魘，也肯定有其他魔物在作祟。」

「那就是監視繼續啦。」北斗擊掌定案，目光轉向五鬼，「今晚抽中籤，要給他們夫妻倆守夜的是誰？」

「我！」土禦的小胖手舉了起來，「所以我們可以先去吃下午茶補充能量嗎？」他充滿期待地問。

「……」鍾馗服了，真心服了！

有這麼一個隨時不放過享用美食機會的靈鬼，他都不曉得該哭該笑。偶爾他也會反思，當初煉製土象靈鬼的時候，他有沒有做出多餘的事？記憶裡追隨歷代伏魔大將軍的土象靈鬼中，怎就沒有一個吃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