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暮辰光

 番外‧變裝惡夢舞會〈下〉

話說回來，騎士團高層的聚集顯然是會散發特殊牽引磁場的，剛剛走了洛特，這回又來個二人組合：蒙面只露出迷人電眼、身上絲質紗製衣物層層疊疊，欲蓋彌彰、打扮極盡挑逗之能事的高個兒舞姬；以及身材相對矮小、只是靠鞋根高度撐起身高，陌生面孔大概是直接易容過的年輕貴族。

然而眾人的關注焦點更多放在舞姬身上，眼神中有震驚、有同情、有莞爾……種種複雜情緒的傳遞弄得她既尷尬又無奈。不過真正讓舞姬理智神經斷裂的肇因不是這些眼神，而是某個人雖未喊出名字，卻已經控制不住鼓起的腮幫子、捧腹大笑：「啊哈哈哈──哈哈──哈、啊哈哈、哈……嗷嗚──」

突然其來的狼嚎讓人懷疑這位是否興奮過度了？但再仔細一看，舞姬踩著的涼鞋那細到讓人牙酸的鞋根，正從葛瑞安的腳背「拔」起來，慢條斯理地收回去。

舞姬蒙面，看不見具體表情，不過唯一外露的汪藍眸子分明表現出解氣與嘲諷之色。看樣子作出這種犧牲重大的變裝，「她」也累積了不小壓力，葛瑞安沒看清臉色的嘲笑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，於是某位理智崩毀的大隊長就爆發了！

就在葛瑞安抱著右腳狂跳，疼到眼淚都擠出來之際，女扮男裝、搖身變作年輕貴族公子的蒂莉琪再也克制不住笑意。

她用故意壓低的嗓音道：「你察言觀色的能力還要再加強啊！看看我家親愛的都不高興了……哈哈哈。好啦，我們主要是來打個招呼，就那先去跳舞咯。說到這個，你們看，小諾諾可是我們之中頭一個找到舞伴上台的哩！」

「快去快去，把暴力『女』帶走！」葛瑞安不怕死的特別強調某字眼，像驅趕蒼蠅一樣揮著手，心裡還在心疼他可憐的腳背。說時遲、那時快──敏感的危機意識讓惡言方脫口的葛瑞安，及時往後一跳，遺憾他是火屬性鬥氣，快不過人家的風屬性──腳背再遭重創！

這一次慘叫的音階，高到差點震碎玻璃容器。

想當然耳也引來了大量好奇目光，那些在血池邊、舞台上、餐桌旁，還有環繞在卡洛姆的先知造型周圍，猜測他是哪一位的變裝騎士們，紛紛將視線轉來。除了悠揚的音樂依舊，在這短短數秒內，連身負鐵鍊枷鎖的罪魂們都傻眼傻站住，現場不再有一絲雜音。

「啊哈哈……沒事，大家繼續、繼續，他就是太興奮在引吭高歌呢！」蒂莉琪趕緊救場，跟隨她身邊的舞姬也適時踏了踏腳，威脅葛瑞安配合。

見狀，葛瑞安哪裡還有不識趣的道理？這一幕，看得模範騎士三人眾哭笑不得。

參加舞會的其餘人員聽見這番解釋，大概多少也猜到這群人裡頭有幾個肯定是大隊長，紛紛一笑置之；這場鬧劇，亦間接使得卡洛姆那裡更加熱鬧，針對他身分猜測的聲音越來越多，答案也越來越叫人啼笑皆非。

「哦，唱到都破音了？」似笑非笑的疑問從眾人背後傳來，扭頭一瞧，原來是洛特解決完生理問題回來了。這人不曉得去一趟廁所想到了什麼壞主意，上上下下打量葛瑞安好半晌，面具底下傳來一聲沉沉的笑，「敢不敢跟我打個賭？」

不良騎士是賭鬼，這件事全騎士團都曉得。葛瑞安固然被看得發毛，仍然梗著脖子，很硬氣地說：「賭就賭！不賭別人以為我怕你！賭什麼？」

「賭你不敢上廁所。」

葛瑞安聞言臉都被氣紅了。

賭他不敢上廁所？他又不是上個廁所還需要拉人陪的小女生？這種賭法太侮辱他的男性尊嚴了吧！結果一氣之下，葛瑞安的嗓門又有些大了，在場無論罪魂、騎士甚至會場週邊維持秩序的冥族，都聽見第六大隊長怒吼：「誰說我不敢上廁所？我上給你看！」

當場就有人再也顧不得那位縱然不是直屬、也是自己的上司，含蓄者就偷笑，性子直魯、豪放的乾脆大笑了。只是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跟上去看熱鬧，畢竟笑是一回事，跟上去看笑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不見其他大隊長都沒動，就提出賭注的那位尾隨而去嗎？

走在去廁所的路上，腦子略略冷靜下來葛瑞安一思索，忽然覺得自己的火爆脾氣該改改了……因為廁所若沒問題，死要錢的錢鬼怎麼敢拿來和他打賭？這可不是整人遊戲，他也不認為洛特‧西斯法這個守財奴，會願意虧本演出。

可是廁所就是廁所，能做出什麼改變？莫非由於這裡是地獄，廁所也是白骨妝點、腐肉為牆，而且血腥氣濃烈到是外面明顯經過處理的血池上百倍？再不然……隨著思索的深入，葛瑞安越發感覺廁所危機重重，彷彿有無數不死生物埋伏在裡頭，就等他一腳踏進、集體跳出來大搞伏擊戰術。

所謂的「自己嚇自己」，說得就是葛瑞安這種沒膽還要裝有種的狀態──因此他在廁所門口停下腳步，手按上虛掩的門卻遲遲不願推開，就不是什麼太難理解的狀態。

可是作為賭注的發起人，洛特顯然不是很滿意葛瑞安的遲疑。

「怎麼？不敢進去？不就是一間小小的廁所嘛。還以為你的膽子終於結實點了，想不到還是跟以前一樣，這也害怕、那也不敢，你就那麼喜歡被取笑為膽小鬼？嘿，你還是不是男人啊？葛瑞安。」

由於對著葛瑞安的背影，說這番話時洛特是看不見前者表情的；不過從前者手臂肌肉一下子緊繃起來，心跳加速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判斷，最後受不了挑釁一頭撞進廁所也不是不可能。屆時，他就可以好好品嘗許久未嘗的好滋味……

思及此，面具底下鐵定不懷好意的那張臉，似乎都要流出口水。

偏偏命運不打算讓他如願，經常不撞到頭破血流不回頭的葛瑞安恰似預知了廁所裡的危險，難得服軟，盡量用溫和的口氣問：「……喂，打個商量，我出錢認賠並買斷結果，你別把賭注輸贏說出去行不行？」

正常情況下，價錢滿意，洛特大人什麼都好商量。遺憾今天例外，洛特大人一反常態只想把準備好的大禮包送出去，直接導致摘下假面具、轉過臉來的葛瑞安，表情變得很難看，灰色眸子上方一對火焰般的濃眉揚起，眉心死鎖。

他看著洛特，好像在思考。

半晌，他繼續針對弱點下手，「二十金，真的不考慮一下？」

「別想。」

「五十？」

「我說過了，要嘛進去，要嘛你找個願意帶替你的人來！」面具底下的聲音變得低沉，有點像野獸不耐煩的咆哮。

「一百？」葛瑞安活像沒聽懂的繼續開價。

這讓洛特不爽的連死神鐮刀都抬起來，作勢欲砍，嘴裡冷笑道：「怎麼著？膽小怕死到連廁所都不敢上了？老子好歹是個騎士，像用金錢可以買通的嗎？」

「光喜歡賭博這點，洛特那傢伙就不像騎士了。」直到金額開到洛特加入騎士團、散佈賭博風氣後的最高金額：五百金幣。結果死亡天使裝扮的洛特依舊不為所動，堅持定要有一人進去後，他突然脫口說出以上這番話。

「你說什麼？」

顯然後半句忽然轉變成嘟囔的話，洛特並沒有聽清楚。不過葛瑞安也沒打算重複，逕自轉移話題道：「你這麼急著逼我進廁所，該不會是又跟別人打了個『我能在多少時間內把葛瑞安騙進廁所』之類的賭注吧？」

畢竟是大隊長級別的人物，葛瑞安腦袋不動就算了，動起來還是有幾分條理，也稍微符合了他外貌給人謀定後動之感的軍師形象──前提是，他並非眼下變裝過的遊俠打扮。

「嘿，你說呢？」

針對猜測洛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，心裡倒是悄悄鬆一口氣。然而，這一口氣實在鬆得太早──今夜的變裝舞會，十個騎士有七個由於裝備需要，是帶著真傢伙出席，其中也包括遊俠打扮的葛瑞安。

儘管那不是他的稱手兵刃，一刀揮出也毫不含糊！

「冒牌貨你去死吧！」

死錢鬼不要錢，說話比留守騎士團的那隻毒舌更毒百倍，葛瑞安再遲鈍，也感覺這人不對。果不其然，一揮刀試探，當場給他試出了破綻！

「噹」地一聲，證明了洛特準備的鎧甲防禦力夠強悍，火屬性力量加乘的騎士一刀雖然倉促，要劈裂巨石仍綽綽有餘卻只在鎧甲上留下一道白印；只不過，葛瑞安的耳朵可不止聽見防具的能耐，他還聽出了鎧甲內部……是空的……

──再次強調，這裡、是地獄……

葛瑞安只要不是腦殘，這一下之後鐵定能猜到鎧甲裡面不是洛特那個惡棍！但也跟善男信女扯不是半點關係，因為準確的說，它已經連「人」都搆不上邊，哪裡還來的性別問題？葛瑞安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。

「唉，居然被你發現了，看來被關太久我演技都退步了。」藏在鎧甲裡的「人」卻一點也沒有身分敗露的憤怒急迫，它說話的語氣裡更多是懊惱。不過它也調適的很快，沒幾秒又接著說：「管他的！我很喜歡看別人誤以為被親朋好友背叛的表情不假，但是也好久沒有用真面目挺槍上馬了，嘿嘿嘿……」

聽見這番話，葛瑞安只覺得通體發寒。

他敢發誓，發寒的原因和對方不是人沒有半點關係，主要是因為對方充滿色慾的發言……他相信，對方要挺的「槍」，絕非他認知裡的槍；要上的「馬」，也和他認知裡的馬八竿子打不著！對方淫邪的眼神，是赤裸裸地瞄著他的身體！

「遇上色中惡鬼了！」

得出這樣的結論，葛瑞安當真連撞牆去死的心都有了。只是鑒於鬼自己都死透了，應該不會介意姦屍該點，為了捍衛貞節名譽，葛瑞安知道連「死」這種極端的解決方式，都在他眼前封閉了接納的大門。

「單獨殺死它有難度，不過換成逃到會場的話……」心知自己應付鬼的手段有限，葛瑞安默默盤算。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心裡最初的恐懼，在其他方面面臨更大威脅之際，早已不知不覺平息下來。

火屬性鬥氣加持在刀上，妨礙視線的假面老早被甩到一旁，他瞪大眼睛專注觀察鎧甲的縫隙，打算暫時牽制住色鬼的行動能力，然後以最快速度腳底抹油。偏偏那個變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，竟然直接撲上來！

「小美人，我來了！」

伴隨話音落下，鎧甲頓時瓦解成各個部件，散落一地，死神鐮刀也垃圾似的摔在地面、彈了兩下，而一抹灰濛濛像霧的魂體則勇往直前，照著葛瑞安的臉撞上來，嚇得後者第一個反應，就是鬥氣全開、保護全身上下。

旋即，他往前一步重踏。

被火屬性鬥氣阻隔在外，意外發現火屬性相較其他屬性鬥氣，雖然不如光元素強悍，對他仍有額外加乘傷害的色鬼，正準備改變策略，一柄火焰刀已經迎著他的脖子砍落──艷紅的光影，給他帶來身首異處的禮物。

「美人兒，這樣殺不死我的。」陰森森地笑，漂浮起來的腦袋逕自朝身體移動，兩隻手接過腦袋，就要往脖子上按──「咦……奇怪？」

「什麼奇怪？腦袋接不上去很奇怪？」悠哉嗓音自走廊另一端響起，那個走路彷彿骨頭都在震動的不良騎士，宛如一個偶然路過的看客，銀眸中有調侃也有好奇。他走近左右打量了片刻，才道：「我還以為你會暈倒讓他得逞，嘖嘖，有進步、不簡單。」

只是這番讚揚怎麼都讓人高興不起來，葛瑞安深深覺得打擊若再大一點，他會成為今晚第二個把理智神經繃斷的不幸人士。但他依舊咬著牙，瞪著像隨時會噴火的眼，一字一頓地反問：「這是你安排好的？惡作劇？」

「當然不是。」聳聳肩，洛特直言：「這個看上你想性騷擾的傢伙，是個有強迫症的逃犯。最喜歡在公眾場合的陰暗處辦事，一邊爽快、一邊享受隨時會被發現的刺激。吶，我猜現在的情況對它來講，應該也很刺激。」

葛瑞安愣了一下，順著洛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散落一地的死神裝備顯然早被動過手腳，落地成了零件，幽冥神力緊接著點點匯聚成枷鎖，牢牢束縛住色鬼。它的首級之所以接不回去，也是死神裝備的囚牢在作祟──它們把它的腦袋和身體當成兩個不同的囚犯，自然不會允許雙方太過親密的接觸。

「雖然殺不死它，不過你現在可以向它索取精神賠償了。」洛特絕口不提根本是他故意把裝備遺落在休息室，自己和米薩契爾躲起來靜觀其變，才給了色鬼可趁之機。當然，有一點他必須澄清，就是他也料想不到色鬼的目標居然是葛瑞安……好吧，其實他留下自己的裝備，在會場又跟葛瑞安搭檔，確實有誤導之嫌。

儘管在米薩契爾找上他之前，他完全不曉得地獄變裝舞會另有用意。

本來聽完米薩契爾的說法，他有想過拒絕不了也要消極怠工的，只是轉念想到能順便惡整葛瑞安，他就……事實證明，這安排還算不錯，沒有造成實質傷害，精神上的折磨卻不小，否則葛瑞安怎麼會跟他確認「是不是怎麼玩都死不了」這種問題？

「放心，它幾百年前就死透了。」

「這樣子啊……那真是太好了。」輕飄飄的嗓音搭配著獰笑，葛瑞安執起長刀，對著色鬼的身體比比畫畫，瞄好角度、便是一陣快刀亂斬！好好一具灰霧凝結的身體頓時七零八落，又被拘禁著別說接回去，企圖消散回歸煙霧狀重新凝結都不可能。

見狀，洛特貌似憐憫地搖著頭，蹲下去察看色鬼的情況，嘴裡嘖嘖有聲地說：「真看不出來，你還有分屍的癖好。」

「拜你所賜。」葛瑞安從鼻孔裡噴氣。

可以想像，此時的葛瑞安絕對正處於火大狀態，誰惹誰倒楣。倒在地上已經被分屍的色鬼，卻又無巧不巧是屬於「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風流」的角色，居然還嘿嘿笑道：「別以為這就結束了，美人兒我記住你了。嘿嘿嘿，我還會越獄一百次、一千次、一萬次，絕對有機會一親芳澤……嘿嘿嘿。」

一番話，說得葛瑞安背對色鬼的背影僵直，渾身雞皮疙瘩立正站好。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，回首刀一劈，把色鬼的頭顱也對剖成兩半！

「啊啊，火氣不是一般大……」食指搔了搔臉，洛特偷偷嘀咕。這一幕看在眼裡，他不曉得為什麼也有些膽寒。

無論如何，變裝舞會的內幕事件都算結束了。騎士團內除了洛特、馮勒、葛瑞安，其他人都被矇在鼓裡……自然，要特定對象保密，支付封口費也是必須的。

舞會結束當天凌晨，明明有趕到卻不曾在會場現身的狄爾希斯，拉著另一個洛特和馮勒都未見過的男子，前來拜訪他們三人。

殺伐的氣勢，仍在這兩位訪客身上凝而不散，洛特三人不用詢問也曉得，這兩位十有八九是尋個地方，撇開正事互相較量去了。

這兩人，狄爾希斯對大家都不算生面孔，曾經有那麼一陣子他在普羅斯城、在皇家騎士團頻繁出出入入，當時可讓全團上下既驚艷又驚嚇，醫館生意跟著也特別好，葛瑞安縱使和狄爾希斯不熟，也算認識了。

可是另外這位極具貴族風範，氣質與米薩契爾各有千秋，穿著雍容華貴的男子，只要狄爾希斯繼續笑咪咪的什麼也不說，洛特三人是絞盡腦汁也休想猜出分毫──因為他們腦子裡關於他的印象，就是一片空白。

「我是邪龍帝斯。」幸好，男人自己做了介紹，幽紫色眼眸瞬也不瞬地一把攫住三人目光，「感謝你們抓回命運神的囚徒。」

──敢情那個逃進冥界地獄躲起來，最後因為強迫症發作自投羅網被捕的色鬼，還不是屬於這個位面的？當下三人的心思，相當有志一同。

也許他們的表情太明顯，旁邊的狄爾希斯也介入話題：「呵呵，不要擺出那種臉。那傢伙雖然經常逃跑，本身也不強，可是對命運神殿下很有用……呵呵呵呵，抓到它的酬勞足以讓所有識貨的人眼紅啊！」

此言一出，另外兩個沒來得及反應，洛特眼睛已經亮了！「什麼報酬？」

帝斯從懷裡取出一個長匣，匣子打開，三顆紅寶石並列其中，鮮紅欲滴的動人光澤在凌晨薄光中，倍加吸人神魂。

「這是命運石。」先讓三人分別取走一顆，帝斯接著解釋：「有了它，你們可以用自己的『運』和命運神進行交易。以相對其他契約更微薄的代價，滿足慾望──不過『運』與『命』是一體的，運空了就會沒命，千萬要記住。」

然後，天邊微光轉亮，早晨即將來臨。帝斯看看天色，轉頭說道：「剩下一場先記下吧。它害我失職，得優先處、理、妥、當。」

「沒關係，過幾天我去找你。我的假還沒放完。」狄爾希斯馬上表示，看來是不打算給對方絲毫賴賬的可能性。接著，他微微偏頭，笑靨燦如陽地說：「小傢伙們，冥神殿下那裡似乎也準備了獎勵，今天記著待在騎士團別亂跑。」

旋即，這兩個男人跟他們來時一樣突然，分別轉向不同的方向，各自走了。

剩下兩位騎士一位醫官，在騎士團駐地後門面面相覷，好半晌，才聽見葛瑞安深吸一口氣、長長吐出，然後問：「一切都是真的嗎？」

「廢話。誰會花那麼大手筆整你？」洛特不以為然地回答。

「那麼……我可以暈了嗎？」

「請。」

馮勒擺擺手，這個動作就像暗號，葛瑞安就在手停止擺動那一秒，陡然倒下。好在，一雙枯骨手臂及時伸出，撐住了他的身子，馮勒就在旁邊自言自語：「我還在想，這麼多精神壓力你會累積多久才爆發呢。」

看樣子，葛瑞安的昏迷完全在預料之中。

洛特懷裡裝著命運石，心情很不錯的就要回房；葛瑞安呢，在清醒過來以前，大約只能在醫館度過──至此，變裝舞會真正告一段落。

而針對這段驚悚的祈安節記憶，葛瑞安唯一的願望是：「這種恐怖節日永遠不要再來了！」

作者碎碎念：

葛瑞安果然是闇騎劇組永遠的萬聖節男主角，阿門！

順便說如果再挖主神坑，下一個準備玩弄（？）的大概會是命運神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