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暮辰光

番外‧變裝惡夢舞會〈上〉

萬聖節，那是大破滅時代以前的稱呼。如今在威倫帝國，儘管節慶照樣過，但人們更習慣稱呼該節日為「祈安節」──祈禱整年平安，鬼怪不要來侵擾。

不過任何節日都一樣，伴隨時間流逝，節日對應的活動最後往往變成娛樂活動的一種，譬如祈安節的變裝與佈置，本意乃用來赫阻前來騷擾的鬼怪，而今，它卻成為威倫帝國每年必有的化裝舞會。

既然各地都在舉辦，皇家騎士團自然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放假名目。

中午以後，騎士團的餐廳就整個封閉，所有窗戶都被數層黑色布幔遮掩個結實，根本看不見裡頭在幹麻，著時讓不少好奇心重的騎士心癢癢，總是在「偶然路過」，然後停留著幾秒鐘傾聽裡面的聲響，臆測此時的內部情況。

更多的騎士，則在忙碌地準備今晚變裝舞會的服裝──他們可不想精心掩蓋身分的設計，在舞會上還被認出來，那是會被同僚取笑好幾天的。

當底下的騎士煩惱著今晚該如何裝扮自己？各個大隊長的副手在餐廳裡指揮晚會現場的佈置之際，皇家騎士團所有大隊長與醫官馮勒也沒閒著，他們正在大會議室裡與團長卡洛姆召開化裝舞會的相關會議。

議題很簡單，大致內容就是在說：「每年都是化裝舞會太沒創意，今年應該創新！增加點不一樣的樂趣！」

於是，諸位大隊長各抒己見。

菲斯洛說應該舉辦選美大會，特別服務男騎士，並表達對騎士團內願意替保家衛國盡一份心力的女騎士表達敬意；洛特說乾脆今年開放與民同樂，邀請民眾參與騎士團內部舞會，他好順便收門票；葛瑞安說舞會結束前增加一個比賽，評選出今晚舞會裝扮最出色的十名騎士給予獎勵也不錯……就連一向文靜隨和、不常發表意見的莎卡，這回也紅著臉破天荒地表示：「我們也許能舉辦一個血族主題舞會……我、我這邊有很多參考資料……」

可惜半個小時下來，由於提議者每個人都堅持自己才是最好的，遲遲無法達成共識。最後還是一把落腮鬍的卡洛姆團長大人動用他的特級大嗓門，方壓制住會議室裡頭越來越大的議論聲，然後他點名問起始終不置一詞，彷彿來看戲的馮勒有什麼想法？

「我的想法？」琥珀色的澄澈眼眸眨了眨，馮勒微微一笑，「我的確有一個成熟的腹案。如果在座各位放心的話，我有把握將這次的化裝舞會變成本年度最難忘的回憶──不過，大家一定要無條件配合才行。」

眾位大隊長你望望我、我望望你，並未立刻答應。

這些年的相處，共同經歷了無數風雨，他們哪裡還會跟以前一樣被馮勒的外表迷惑，看不出他惡劣的本性？然而，眼下大夥兒意見無法達成一致卻是更大的問題，他們想了想，穆亞索性提議：「我們投票表決吧！現在請贊成的人舉手。」

投票結果，贊成七票、反對兩票──對馮勒死靈法師有忌憚的葛瑞安，與被迫投反對票的諾奈提──另外，團長棄權，馮勒為了表示公正也放棄投票，因此剩下兩票是廢票。

馮勒的提案，決議通過！

「那麼我先去準備了。」有了結果，馮勒旋即起身，「對了，麻煩各位大隊長告訴你們的副手，餐廳不必佈置了。請各位晚上七點務必讓值夜人員以外，有意參與今晚盛會的皇家騎士，在校場上集結完畢。」

今年祈安節變裝舞會地點變更，這一點騎士團上下都知道；然而，今年祈安節變裝舞會改到哪兒舉辦？這一點，除了主辦人醫官馮勒，騎士團全體成員沒有一個知道。基於以上原因，葛瑞安直到夜幕低垂，依舊相當不安。

根據他在騎士團待了十多年的經驗，碰到此類與鬼有關的節日，要是沒有人整他才叫不正常！

可憐他提心吊膽地等啊等啊，卻沒有等到任何引發他警戒的整人跡象，只等來馮勒花費一整天時間繪製的超大型傳送魔法陣啟動，深夜的騎士團被魔法陣光輝映照得分外朦朧。馮勒就站在魔法陣旁邊，對著即將參與今晚盛會的騎士團成員宣布：「魔法陣彼端就是會場。請大家抵達後原地等待，今晚舞會的服務生會前來領路。」

沒能搶到留守任務，正暗暗詛咒狄耀和斐恩是有預謀來陷害他的葛瑞安，只能按照指示，踏進魔法陣──

再度睜眼的瞬間，葛瑞安幾乎懷疑魔法陣出了問題，或者提供給魔法陣轉移的座標，其實是錯誤的！否則怎麼上一秒還在騎士團的校場，下一秒居然出現在監獄裡？沒錯，就是監獄，一座座彷彿玉石雕琢、堅固指數令人很懷疑的青濛濛監獄。

不過這座監獄能否關住犯人雖然有待商榷，能否考驗犯人的神經堅韌程度卻半點也不需要質疑。起碼對葛瑞安來講，這塊地方已經陰森到足以令他骨髓發寒……螢光青的監牢、螢光青的光，連帶著瀰漫牢裡牢外的霧氣也沾染了青色，更顯鬼氣朦朧。

這怎麼看，都像恐怖靈異事件即將當場的徵兆啊！葛瑞安歇斯底里地想。

如今唯一使他稍感安慰的大概是監牢夠大，關上一、兩百人綽綽有餘，和他關在一塊的騎士為數眾多不說，左右兩邊的大牢也是人頭攢頭，人氣相當充足。他覺得，這應該足夠抵擋監牢的陰氣怨氣了。

「啊──這是什麼鬼地方呀！」

勉強保持自己大腦理智的分析完畢，葛瑞安終於克制不住地大吼。他這麼喊一嗓子，頓時與他同個大牢的騎士們通通安靜下來，一雙雙不解的眼睛瞅著葛瑞安瞧，搞得第六大隊長倍加精神緊繃。

就在這時，葛瑞安「最不想聽見聲音排行榜」榜上有名的某位大哥，調侃的聲音響起：「嘿，葛瑞安你有時候挺聰明的嘛！這裡我要是沒猜錯，還真是個『鬼』地方。」他在葛瑞安最忌諱的字眼上，特別加重音節。

「你、你……咦？你怎麼認出我的！」到嘴邊的罵人話突然一個急轉彎，葛瑞安關注起相較於「人很多的鬼地方」，更重要的問題──他精心準備的裝扮怎麼輕易就被認出來了？啊啊，萬一傳出去他還不被其他大隊長笑死？

「你怎麼認出我、我就怎麼認出你囉。」說話的人正漫不經心朝葛瑞安走去。他的臉上，由於臉上帶著一張「Ｓ」型劃分的黑白面具而看不見表情，長長的死神鐮刀被他拖曳在地，隨著主人行走居然與地面摩擦出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音。

識貨的人在場就曉得，這人的打扮正是死亡天使、也就是傳說中死神執行任務的標準裝束，唯一區別只在於他背後並沒有一對死氣森森的灰色羽翼；另外，必須強調這一身行頭是真貨，的的確確從死神那兒半拐半借來的，只要再得到冥神承認的資格，即可行使死神的職權。

然而，葛瑞安不知道這些。

他只覺得這身包到密不透風的裝扮，委實無恥了不止一點半點，要不是那把嗓音他經常聽見，光看身形他都沒有絕對的把握，能夠一口喊破對方的身分。不過事實卻是他已經知道了！於是葛瑞安報復性地大聲道：「洛特你混蛋！知道也別說出來啊！」

所謂的「互揭瘡疤」，就是指這種愚蠢的情況。

可惜葛瑞安嗓子雖響，卻敵不過洛特死要錢的習性對眾騎士的威懾，明明聲音都已經傳到隔壁兩個監牢去，他甚至看見提前得知其造型的諾奈提從右邊牢房往這裡看，不過騎士們就像沒聽見他的話，一個、兩個漸漸散了。

「喂、喂！」

「嘖嘖，看來你的威信不如我啊。」這會兒已經來到葛瑞安身側，洛特長臂一伸，順勢就與前者勾肩搭背起來。然後，他為求效果放棄了傳音的手段，壓低嗓音又故意讓呼氣噴吐在葛瑞安耳畔地說：「想不到馮勒能借到這種場地。嘿嘿，我告訴你，這裡是冥──」

忽地，監牢外傳來腳步聲，還有鐵鍊在地上被拖拽的鏗鏘聲。緊接著，陸續有人影出現在牢外，他們被拉得老長的影子在牆壁上搖晃，葛瑞安下意識數了數那些影子……「啊！」怪叫了聲，他沒有遮掩的下半張臉血色盡褪。

「沒有、沒有……他們有人沒有影子！鬼、鬼、鬼呀──」陡然拔高的嗓音一路超越葛瑞安的飆高音記錄，直到破音。無奈這些年來，葛瑞安被鬼驚的次數太多，以至他的大腦都認為這點小小刺激嚇不死主人，剝奪了葛瑞安就此昏迷的資格。

「閉嘴吧！」

一巴掌從後腦杓招呼下去，洛特不客氣地拍斷葛瑞安慘叫聲。同時，三座大牢的牢門也先後敞開，領頭那位擁有身體、應該不是亡者靈魂而是冥族的男性，對著陸續出來的騎士們招呼道：「歡迎諸位蒞臨冥界，這裡是──地獄。」

青光映照下，他露出一口整齊但泛青的白牙，格外猙獰。

葛瑞安直接軟倒在洛特身上。

「我靠，你不是這麼沒用吧？」好歹同僚一場，洛特再無良依舊當起葛瑞安的臨時柺杖，只是心中默默補充：「哎，舞會結束後，這帳單要以分計費？還是以秒計費呢？」──相信一直想昏倒卻無法得償所望的葛瑞安聽見這番心聲，定能如願以償地氣到昏倒。

事實卻是他支持住了。

自然他也看清楚了那些沒有影子的不明物體究竟是什麼？它們通通是生前十惡不赦，死後被打入地獄服刑的罪魂。葛瑞安聽見的鐵鍊拖曳聲，就是來自這些衣著打扮光鮮，手銬腳鐐依舊佩掛著的罪魂。

今晚的宴會中，它們將擔任服務生的角色，以一個鐘頭折抵一天的「薪資」，替它們成千上萬年的刑期「還債」。而這場別開生面的變裝舞會，地點想當然耳被放在地獄其中一塊被特別管制的區域。

舞會現場是露天的。

湛青色、與建造牢房材料一模一樣的石山環繞四周，只是這種尚未經過加工打磨、仍維持著原始狀態的青冥石，溫潤卻不似玉，更不會散發出青濛濛、被葛瑞安評價為「鬼氣森然」的青白螢光。

場地內，最吸引人注目的並非在地獄才能品嘗的冥界餐點，更不是那些飄來飄去、身後總跟著金屬框啷聲的罪魂；而是把地面分割開的八大血池，以及從血池延伸出去、終點大概在其他區域的河流。

是的，血池。

雖然葛瑞安以為用「池」來形容實在太小看這八個類圓形、盛裝滿不斷冒泡的鮮紅液體的巨大凹洞，他覺得稱其為「血湖」應該更切合實際面積。不過這是冥界傳統的叫法，葛瑞安更不認為人家會採用他的說辭。

此時，中央舞台冉冉上升，馮勒沒有變裝、穿著一貫的醫官白袍，以主辦者的身分站在台上；他身邊還有另外一人，他一身筆挺的暗紅色豪華晚禮服，儀態氣質自帶宛如千年豪門的典雅高貴，使他白皙到過份的膚色似也成為他貴族身分的明證。

他只是簡單帶了一個假面，應和變裝舞會的主題掩飾身分。

「相信大家都曉得今夜場地的出租方身分了，也在侍者的介紹中瞭解到，平常活人想進來這裡多麼不容易。呵呵，相信大家也很疑惑，光憑我怎麼能夠辦到這一點……哎呀，台下那位蒙面俠大哥，不要露出不相信的眼神嘛！我會難過，醫館的業績大概會不好，冥界的業績可能會很好……」

台下，以一個曾經活躍在威倫帝國靜內的遊俠為藍本，弄出一套蒙面遊俠裝不說，還準備好一頂與菲斯洛髮型相似紅褐色大波浪捲髮假髮，打定主意把自己弄到誰都不認識的葛瑞安，不以為然地撇撇嘴。

他當然知道馮勒在威脅，但他不認為馮勒可以把自己認出來。

「喂，馮勒認不出來，他旁邊那位可認得出來。」身側，把諾奈提「驅逐出境」，表示今晚葛瑞安由他全程陪同的洛特還指示諾奈提，找個與平常不同的搭檔跟在身邊，可以降低被發現的機率──就是這個理由，讓有意忽視已經在牢裡大喊大叫過的葛瑞安成為他的幫兇。

「那是誰？」

「拿生死簿在手裡翻來翻去那一位。」高興地說完這句話，洛特果然聽見身邊人艱難吞口水的聲響。面具底下的唇角於是揚起得意洋洋的微笑，洛特忽然覺得今晚跟著葛瑞安，應該不會無聊了。

「走吧走吧，我們來比比看今晚可以揪出幾個人。」聽見舞台上宣佈舞會開始，悠揚中帶點悲淒、屬於冥界的獨特旋律奏起，洛特馬上提議：「可以從熟悉的開始……啊，某個根本沒有參與感，衣服也不換的傢伙不算。」

洛特殊不知，他在議論人家之際，人家也正議論著他──「教官，這樣額外的工作洛特會接嗎？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來玩的。」

「殿下的意思我也無能為力，誰叫他剛好最近呢？」洛特口中總是在翻生死簿的判官大人米薩契爾，血紅色的眼目送洛特拉著葛瑞安走向一抹黑袍裹身，漆黑如夜的長髮猶如上等綢緞披散的男性，這才收回視線。

他輕輕說：「先等等吧。如果狄爾希斯捨得他的假期趕回來，洛特會輕鬆點。」

話再說回洛特這一頭，他們正在與米薩契爾剛才看見的黑髮男子交談。男子體型欣長，姿態沉穩儒雅，無形中自帶一股安撫人心的氣度。可是他們的談話內容，卻和男子的氣度搭不上半點關係──他們交流的開頭，是洛特活像在挑釁的問句：「嘛……團長老頭？哇，你今天看起來真有點人樣。」

震驚著團長轉變如此之大，如果不是對方承認他都不敢認，葛瑞安可自在不起來，傻眼半晌也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：「意思是平常都是鬼樣嗎？」葛瑞安並未注意到，在他發呆的時候，洛特和卡洛姆簡短的交流了幾句──

挑著一邊的眉毛，洛特彷彿在欣賞珍奇動物的上下打量，「我說團長老頭，你這是怎麼弄來的？」

「當然是大預言術的成果。只有一個晚上。」卡洛姆顯然也對自己別出心裁的「變裝」十分滿意，既保持著邪眼先知高深的形象，又要努力讓人感受到他心情相當好……說實話，這是一門技術活，偏偏他確實辦到了。

「……你支付給馮勒什麼代價？」

這個問題顯然問到了關鍵，暫時恢復了邪眼先知的樣貌，正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卡洛姆團長大人，聞言陷入冗長的沉默。

偏偏洛特也是鐵了心，決意打破沙鍋問到底，硬是杵在卡洛姆身邊、待到團長大人受不了他掃描般目光，用細如蚊蚋的音量回答：「魔王的屍體……上一任魔王因為死前執念深重，無法分解回闇元素，被密藏在魔宮裡的屍體。」

「……」

很好，魔尊把上任魔王拿去賣了；很好，以後騎士團上下都有機會在醫館附近，瞧見前魔王走來走去的奇觀了……洛特從此深刻的體悟到，世間果然有些秘密，天生就應該成為永遠的秘密……

「欸，怎麼換你發呆啦？」葛瑞安的手指頭頗有報復嫌疑地對準洛特後腰死命戳，這讓洛特忍不住回頭，朝他裝扮過的臉嘆道：「無知就是福啊。」

這份感慨，惹來葛瑞安如何不爽姑且不論。

知道今晚宴會實際具備另一層作用的馮勒正穿梭在人群裡，琥珀色眸子轉啊轉地，尋找可以讓他不用費勁自保的護身符……忽地，一個和洛特作出同樣選擇，不過是採用神族戒律天使重裝的人影，跳進他的視野。

「發現目標。」他露出狐狸般的奸詐笑容，緩步踱過去，邊走邊試探著：「穆亞，洛特真沒跟你在一起？」

「是啊，他說今晚要到處嚐嚐鮮。」那人反應倒很直接，或者他根本沒想過掩飾身分。

「哦──」

雖然早就料到今晚洛特可能會和別人膩在一起，以降低被發現真面目的風險，可是真的看見穆亞與洛特以外的人在會場較靜謐的一處角落，相談甚歡，馮勒感覺還是很奇怪。

旋即他眸光一轉，注意到與穆亞交談的那位貴婦人，她身穿一席高領束至脖頸的晚禮服，裸露出來的肌膚白皙病態很接近他的血族教官，臉上佩帶一張假面，瞳孔不知如何處理的？淡漠中帶有點點血光……說實話，挺駭人的。

不過馮勒看到這裡哪兒還猜不出來？這位就是吸血鬼收集狂，他們騎士團的第三大隊長莎卡‧亞齊嘛！

放眼整個騎士團，也就這位大姐有如此手筆。甚至打從她的秘密變成公開的秘密後，每年的變裝主題都是血族系列，他還記得莎卡去年連反串的點子都搬出來用了呢！有鑑於此，吸血鬼從此成為葛瑞安唯一不害怕的「鬼」。

話正說著，馮勒腦海中的主角跟洛特湊到他們這兒來了。

「兩位真有特色。」

洛特這聲讚美，分明言不由衷；葛瑞安倒是興致勃勃，他很好奇穆亞這身裝扮又是取自哪裡的靈感？幾乎把自己包裝成一塊鐵疙瘩……噢，更正，一塊極富藝術美感的華麗鐵疙瘩。

至於莎卡，葛瑞安現在已經不會被嚇到了，簡單打個招呼，他又研究起穆亞那個面罩拉下、連眼睛部位都有兩個晶片保護的全罩式頭盔。

「這是神族的重甲。」穆亞果然實話實說，不過聽在葛瑞安耳朵裡自動被增加了幾個字，變成：「這是參照神族重甲的仿冒品。」然後嘖嘖稱奇地在上面摸了又摸，不過讚揚鎧甲作工精細、造型精美……云云。

「對了。」

趁著穆亞、葛瑞安、莎卡針對神族重甲展開討論，馮勒突然靠近洛特，把他往旁邊拉了拉，再以眼神掃向前者右後方，悄聲道：「教官找你有事。啊，教官還說你不去的話，就放狄爾希斯教官帶你去自助旅行。」

與葛瑞安的「阿飄恐懼症」有異曲同工之妙的「狄爾希斯恐懼症」，促使洛特很快作出正確決定：「我去去就回來。記得把葛瑞安留著給我。」言畢，他立即轉身往馮勒指示的方向走去，那裡一抹鐵紅色的身影已經在等待。

　　這一頭呢，馮勒則臉不紅、氣不喘地替洛特編了個「內急」的理由，合理進行掩護。

作者碎碎念：

臉書1100個讚，來篇壓箱底闇騎番外慶祝一下！

當然這篇文章比較早了，所以有些地方和正文結局不符合，請把它當作平衡時空發生的事情吧。